陆文荣受邀参加2017中华优秀文化论坛并作主题讲话

来源:中国南宗道教网 2018-03-08 11:30:15

      2017年12月19日,由中华文化促进会、中国公共外交协会、东中西部区域发展和改革研究院等机构主办的“2017中华优秀文化论坛”于全国人大会议中心召开。会议以“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文化担当”为核心议题,邀请了来自政界、学界以及宗教界人士共同展开圆桌论坛高峰对话。论坛开幕主持人宣读了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许嘉璐先生的贺信,中央外事工作小组、外交部、中宣部、文化部、国新办、卫生部、国家发改委等机构原任、现任领导同志到会发表讲话。
 

      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海南省道教协会会长、海南玉蟾宫住持陆文荣道长作为本次论坛宗教界唯一特邀嘉宾,于大会所作精彩主题演讲引起了现场与会领导及嘉宾广泛认同与关注,反响热烈。陆文荣道长就大会核心议题发表“天人合一 世界玄同”主题讲话:
 

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海南省道教协会会长、海南玉蟾宫住持陆文荣
 

      我来自中国的南海明珠——美丽的海南岛,我信仰历史悠久而且在当代依然充满精神活力的道教。受邀参加这次“2017中华优秀文化论坛”,有机会聆听各位领导、各位专家的真知灼见,深感荣幸!2015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第七十届大会上提出“同心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愿望,并将这一外交战略思想写入了十九大报告和《中国共产党党章》。习近平总书记通过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战略思想,提出“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以“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想,是继党和国家第一代领导人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之后,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倡导国际社会新理念的又一伟大创造。这一超越民族国家和意识形态的中国方略,赢得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
 

      中华文化素来有“大同世界”的理想,提倡“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这无疑是中华先民最早的“命运共同体”意识。作为中国源远流长的传统宗教——道教所倡导的“天人合一,世界玄同”的思想,始终呈现出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相一致的内在精神,即一方面关切充满纷争和冲突的现实社会,另一方面又锲而不舍地追求人与人、人与自然相和谐的“玄同”理想。千百年来,从我们的修道前辈到今天的同道教友,无不遵循《道德经》的谆谆教诲,“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挫锐解纷、和光同尘的祖师垂训,引导我们以超越现实的眼界关注现实,探寻化解现实纷争的可能途径,而理想中“玄同”的和谐世界,就从纷争得以化解的现实世界脱胎而出,像蝉蜕一样,超越旧躯壳,重获新生。在我们的信仰中,从现实向理想升华不仅是应当的,而且是可能的,是大家朝着共同的方向通过共同努力就可以实现的。
 

      我们知道,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而且也只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这个不言而喻的事实,造就了人类特有的文明张力,即一方面,由于我们只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所以时常会围绕生活资源、生存空间等等,发生摩擦、纷争甚至冲突,相对于我们所需要的资源和空间而言,世界似乎太小了;另一方面,同样由于我们只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自己不可能逃离这个世界,他人也不可能被排挤出这个世界,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超越纷争、化解冲突的相处之道,发挥人类智慧和愿力的独特作用,让生存和生活的世界就地放大。所以只要我们关注这个现实的世界,我们就必然会发现,纷争乃至针锋相对的冲突,随时随地都可能存在,而我们所当做出的选择,就是收敛自我意志的光芒,尊重万物形态和性格各有差异的存在状态,通过寻求和解的不懈努力,朝着“玄同”的目标,化解纷争和冲突的层层纠结。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能够深入理解,人类其实是一个命运共同体,而所谓文明,最本质的含义应该就是不断建构并且完善这样的和谐共生的相处之道。
 

      为了建构人与人的相处之道,人类发明了许多卓有成效的方式方法——科学技术像是生活资源的增值器、生存空间的扩大器,不断纾解资源和空间的紧张;而法律、政治等等,则从建构秩序的角度朗现出相处之道的价值,一个法律和政治秩序良好的社会共同体,可以有效地管控纷争和冲突,资源和空间可以得到合理的利用。然而,我们同时也能充分理解,能够发挥这些作用的科学技术和法律、政治等等,都带有工具理性的特质,既可以用来兴善,也可能用于作恶。例如科学技术,许多成果都被用来增进民生福利,但有些也成为杀人的利器;法律和政治也同样,尽管在大多数时候、大多数情况下,良法善政都能发挥建构社会秩序的作用,但也不可否认,在人类历史上,法律和政治曾经被作为撬动利益的杠杆,导致社会整体性的利益倾斜,给人类造成许多困扰。正是这些文明史上的经验和教训,让我们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在这些工具理性的前面,我们需要有一盏价值理性的引路明灯,让我们能够衡量工具理性为何而用、又如何使用。而优秀的中华文化及其所包含的宗教信仰,在历史上正是被作为价值理性的引路明灯得以传播的。所以站在历史的视角来看,当代是历史的延续,当代文化及其宗教所秉承的历史使命,正是传承并且传播价值理性。
 

      就我的道教信仰而言,传承价值理性以探寻化解现实纷争的道路,首先意味着要充分认识到人类其实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其次意味着要培护人类命运共同体,应然的方向性选择是“玄同”,而不是竞争逻辑下的征服。
 

      《周易》有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人类、万物、君臣、父子,以及一切文明、礼义,都是在天地的运行作用下产生的,天地者,人类共同之大父母也!《老子》提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天、地、人都处于气运相连、声息相通的链条之中。从情感上体会人类命运共同体,应该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中国古代有一句老话,“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同情之心、恻隐之心,在中国的文化传统里被认为是人类的天性,一个人只要还保留着这份天性,自然就会对人类命运共同体产生共鸣。而从理论上理解人类命运共同体,儒道文化为我们提供了异常丰富的思想资源,陶铸我们的天性和情感,升华为稳固的理念。《道德经》的第三十四章,就表达出道教的这个理念,“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于小;万物归之而不为主,可名于大”。这是开启我们信仰的古典表述之一,而从那个古典的时代开始,我们就一直坚信,宇宙万物的造化,贯穿着大道的生生不息之意。虽然天地斡旋、星移斗转、日月循环,浩渺宇宙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庞大机器的自行运转,但在我们的信仰世界里,天地星辰之所以能运转,是因为它们秉承了阴阳所缔构的合力与张力;天地星辰之所以要运转,是因为阴阳所缔构的合力与张力蕴涵着造化的生机,而生命正是宇宙生机的成果。本着这样的信仰来理解,不仅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而且日月星辰、天地万物也与人类是一个共同体,所以中国古代的贤哲张载概括说,“民吾同胞,物吾与也”。而真正的普遍性,只能从“以天下观天下”的广袤视野中得来。
 


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海南省道教协会会长、海南玉蟾宫住持陆文荣
 

      既然人类都是同胞,万物与我一体,那么对于建构或者培护人类命运共同体,在情感和理智上就应该没有任何障碍。然而现实是,人类自身的纷争和冲突无处不在,对于如何建构命运共同体以克服这些纷争和冲突,在基本思路上也存在微妙却又影响深远的差异。甄辨这些差异,见微而知著,或许正是思想对话的魅力之所在,也是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所不可或缺的一门功课。
 

      《周易》说:“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在中国的文明史上,儒家和道家始终相伴而行,思想理论上可以相互补充,在汉语世界里,习惯上就称作“儒道互补”。然而,围绕如何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问题,儒道两家却包含着微妙的差异。儒家的经典《大学》里说,要达到“平天下”也就是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崇高境界,就要从正心诚意的个人修养开始,唯其出发点是端正而且真诚的,“平天下”的目标和道路才不会被扭曲,如果“其所令反其所好”,向外的号召与内在的观念自相矛盾,则无论如何号召,“而民不从”,号召本身还会演变成社会对抗的缘由。以正心诚意的个人修养为基础,然后可以齐家、治国、平天下。无疑,这是一条与武力征服截然不同的道德推广之路,不同之处主要有两点,第一是仁爱的美德不同于残酷的暴力,第二是推广仁爱的美德需要尊重社会固有的结构和秩序,包括个人、家庭、国家、世界等等,而武力征服者只依据纯粹地理的版图,对社会固有的结构和秩序往往是无视的。
 

      是采取武力征服还是采取美德推广的方式来建构社会共同体,或许就是文明与野蛮的分道扬镳之处,而儒家崇尚仁爱的美德,事实上也代表了中华文明的一个极重要品格。然而,儒家将个人的道德修养作为基本模式,通过以点带面的不断推广来建构社会共同体,在理论上也存在一个将特殊感受当成普遍原则的问题。何以见得个人的道德修养就一定具有普遍的适应性?何以见得个人的道德修养就一定能够顺理成章地引导家庭、国家乃至世界的道德建设?
 

      对于这些问题,道家也有深入的阐述。如《道德经》第五十四章说,“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从个人、家庭、乡里到国家、世界,道家同样尊重社会固有的结构和秩序,而且同样以道德修养为基础,但道家所选择的,不是将特殊的道德修养推广、扩散为普遍的道德模式,而是从个人真实的道德感悟出发,向家庭、乡里、国家、世界寻求印证。如果个人所感受到的道德能够得到家庭或者家族的验证,那就表明这个道德还有余裕,不那么狭隘;如果放到乡里也能得到验证,那就表明这个道德可以延伸,不那么短促;如果放到一国里还能得到验证,那就表明这个道德是丰富的,不那么局碍;如果放到全天下里仍然能够得到验证,那就表明这个道德是普遍的,与天下所指称的全社会共同体具有适应性。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普遍适应性的德,所以才会有“天下”那样一个概念,“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否则,人与人有许多不同,地域与地域有许多不同,每个人、每个地域都是自带着许多“特殊情况”的,“天下”概念从何而来?化除小我之私,同臻玄同之境!
 


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海南省道教协会会长、海南玉蟾宫住持陆文荣
 

      追求普遍性,无疑是我们道教的信仰和精神方向,而真正的普遍性,只能从“以天下观天下”的广袤视野中得来。当我们以世界的眼界来观摩世界,而不以小我的独特视角来揣测世界时,人类作为一个命运共同体,或许就能在“玄同”的意义上朗现出来。
 

      “玄同”是超越小我局碍的大化境界,在这个境界里,人人都可以像《庄子·逍遥游》里的鲲鹏一样,在天地之间逍遥遨游,而不必学习斥鷃,在狭隘的树丛里穿梭却要嘲笑鲲鹏一飞必须九万里。道家的先贤庄子在这个脍炙人口的寓言里说,“夫知効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不能放开狭隘胸襟和眼量的人之所以像斥鷃一样,关键不在于斥鷃有没有一飞九万里的能力,而在于能否理解并且欣赏世界应该具有的本来面貌——逍遥,也就是人人都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和谐而有序的社会共同体中。
 

      站在道家的立场上理解“人类命运共同体”,我真心认为那是秉承着中华传统文化根本精神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既充满了理性的精神,也饱含着人文的情怀。就理性的一面来说,人类事实上本来就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只是对于这个事实,需要超越各种狭隘的局限,站在“天道”的高度上才能够看得清。道家的智者庄子曾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就展现出“天道”的高度。因为我与万物一样,都是天地造化的呈现,都存在而且永远存在于造化循环的大系统里,所以个人与天地万物是一体的。个人与天地万物尚且如此,那么人类自身同气连理也就不言而喻了。站在人文情怀的角度说,人与人固然有各种差异,因此会产生种种摩擦,但也惟其有差异,人类的生活才多姿多彩,他人的风姿才能够丰富我们自己的精神世界,如果所有人都是同一幅面孔,那么我们对于生活还会有什么期待?《庄子·杂篇》里讲到这样一个寓言,说是某个隐士隐居在深山里,只能拿根拐杖走黄鼠狼走过的路,突然听到人的脚步声,那份欣喜顿时难以言表。这个“空谷足音”的寓言,很贴切地描摹出我们期待他人的情怀。只是我们没必要弄成深山孤居的状态,然后才去期待,从这个角度看,习近平总书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确实是提振人文情怀的智者洞见。
 

      在此我祝愿本次以“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文化担当”为主题的中华优秀文化论坛,在各位嘉宾学者的精彩演绎中,为诠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华文化含蕴,异彩纷呈。同时我也坚信,以儒道文化的精神蕴藉之深,以专家学者的研几覃思之精,这次论坛将是一个美好的开端,是一个久远传承的品牌论坛的起点。
 

同体天地之道,共享造化之德;

化除小我之私,同臻玄同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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