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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南宗简史及其传承谱系

来源: 2017-03-09 15:13:46

    道教的产生与发展历来以宗派林立而著称,一部道教史实际上就是一部道教各宗派酝酿滋生衍变的历史。这也从某种意义上印证了古今中外宗教“分宗而教”的理趣。然而,道教宗派历来纷呈,历史上的派别甚多,有自然形成的,也有后人追溯的,甚至还有人为认同的。虽然教内有不少高道力倡“天下无二道”,但实际上,在道教发展过程中“同流异派”、“独立教门”、“各立宗门”的现象屡见不鲜。天下无二道是从教理上试图说明“道一风同”。但由于不同的社会区域历史文化环境和道教自身多种复杂因素,天下虽无二道,但修道证道却有南北之别。从早期的五斗米道、太平道,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帛家道、李家道、杜子恭道、清水道、上清派、灵宝派,隋唐盛行的楼观道、茅山宗,及至宋元,更是教派蜂起,太一道、真大道、全真道、神霄派、清微派、天心正法派、东华派、净明道等等,纷纷应运而生,南宋时期海南高道白玉蟾创立的道教南宗就是其中一支有广泛影响的道派。

    道教史上,虽然在南北朝时期就有北方寇谦之的北天师道与南方陆修静的南天师道的分别,但是并无天师道南北宗之说法。道教史上的“南宗”一词则出现得较晚。明清以前文献中有明确记载不多。

    明初大文豪宋濂《送许从善学道还闽南序》云:“闽南许从善自少好长生之术,尝建一庵以款真游之士。……宋金以来,说者滋炽,南北分为二宗:南宗则天台张用成,其学先命后性;北则咸阳王中孚,其学先性而后命。”宋濂认为道教修炼之派别,自宋金以来分为南北二宗。南宗以张伯端为肇始,以先命后性为宗;北宗以王重阳为肇始,以先性后命为宗。以往国内外学术界都引用到宋濂关于道教南宗二宗的提法,并且一般都认为南宗的说法始于宋濂。宋濂在另一篇文字《跋长春子手帖》亦有一段关于南宗与北宗谱系的说法:
 
    右长春真人邱公与其弟子宋道安手帖首言:吾宗承传次第非一朝一夕者,盖自东华少阳君得老聃之道,以授汉钟离权,权授唐进士吕岩、辽进士刘操,操授宋之张伯端,伯端授石泰,泰授薛道光,道光授陈楠,楠授白玉蟾,玉蟾授彭耜,此者世所号南宗者也。岩授金之王嚞,嚞授七弟子,其一即公,余曰谭处端,曰刘处玄,曰处一,曰郝太一,曰马钰,及钰妻孙不二,此则世所号北宗也。
   
    宋濂这则跋,引用“全真道祖师丘处机给其弟子宋道安的手帖”,阐述了关于道家南北二宗的说法,对后世影响很大。

    南宗,道教发展史上的重要宗派。创始人为南宋著名“文教道士”白玉蟾,尊北宋张伯瑞为一祖,石泰为二祖,薛道光为三祖,陈楠为四祖,流传于广东罗浮山及海南地域、福建武夷山及福州地域、浙江天台山、江西等南方广大地区。该派以“先命后性”修炼方式著称。其代表人物多出自南方,故名南宗。又称紫阳派、金丹派南宗,入元以后,与全真道合并归宗,故也称全真道南宗。

    张伯瑞(987—1082)或者(984— 1082),字平叔,后改名用成,号紫阳。浙江天台人,“幼亲善道,涉躐三教经书,以至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术,靡不留心详究”。“少业进士”不第,后为胥吏,因触犯“火焚文书律”,“坐累谪岭南”。在四川成都遇真人刘海蟾授真诀,于是作南宗经典《悟真篇》,传法于石泰,被南宗尊为一祖。

    石泰(1022-1158)北宋末南宋初常州人,字得之,号杏林,一号翠玄子。师从张伯端习金丹术,著有《还源篇》行世,石泰于宋高宗绍兴二十八年(1158)卒,传法于薛道光,被南宗尊为二祖。

    薛道光(1078-1191),一名薛式,又名薛道原,字太源,南宗三祖。北宋阆州(今属四川阆中县),一说为陕西府鸡足山人。曾出家为僧,法号紫贤,又号毗陵禅师。后弃僧入道,称紫贤真人。宋徽宗崇宁五年(1106)遇石泰,得传南宗丹诀,著有《丹髓歌》、《还丹复命篇》、《悟真篇注》,被南宗尊为三祖。

    陈楠(?-1213或者1211),乃南宋时惠州博罗县(今广东博罗县)人。字南木,号翠虚。据白玉蟾《静余玄问》等道书记载,陈楠从毗陵禅师薛道光学习太乙刀圭金丹法诀,后又得景霄大雷琅书于黎姥山神人,遂入道。陈楠自称是“雷部辛判官弟子”,尝以雷法符箓驱鬼降魔,济入利物。又常以符水捻土为人治病,湖广人称陈泥丸。宋徽宗政和年间擢为提举道录院事,后归隐罗浮山。卒于福建漳州梁山。著有《翠虚篇》、《翠虚妙悟全集》、《罗浮翠虚吟》等,被南宗尊为四祖。

     白玉蟾(1134-1229)或者(1194-1229),关于白玉蟾生年,学术界有“绍兴说”和“绍熙说”分歧。据盖建民等学者研究,白玉蟾当生于南宋绍兴甲寅三月十五日,在世凡九十六年。白玉蟾本姓葛,祖籍福建闽清县,其祖父名葛有兴,父亲名葛振业。绍兴年间,葛有兴迁任琼州教授,因此举家迁居琼州。因此白玉蟾出生于海南琼州。据康熙《琼山县志》等地方志资料记载,其出生地位于琼山县五原都显屋村即今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典读村。出生时因母梦食一物如蟾蜍,故以玉蟾取名以应梦。后父亡,随母改嫁白氏人家(一说雷州白氏,一说澄迈县老城白家),遂改姓白,名玉蟾,字以阅众甫。一字如晦。自号为海琼子,或号海南翁,或号琼山道人,或号武夷散人,或号神霄散吏。其事迹在《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及海南、福建、江西、广东、浙江等地方志中多有记述,略云:幼举童子,长游方外,得翠虚陈泥丸先生之道。当时士大夫欲以异科荐之,弗就也。自得道之后,蔬肠绝粒,凡九年,而四方学者如牛毛。其初先生事翠虚九年,始得其道。翠虚游方外,必与先生俱。逮翠虚解化于临漳,先生乃独往还于罗浮、霍童、武夷、龙虎、天台、金华、九日诸山。蓬头跣足,一衲弊甚而神清气爽。与弱冠少年无异。喜饮酒,不见其醉。博洽儒书,究竟禅理。出言成章,文不加点,随身无片纸,落笔满四方,大字草书,视之若龙蛇飞动,兼善篆隶,犹妙梅竹,而不轻作。间自写其容,数笔立就,工画者不能及。受上清箓,行诸阶法于都天,火雷最著。所用雷印常佩肘间,所至祈禳,輙有灵应。时言休咎,警劝聋俗。姓名达于九重。养素之褒,笑而不受。有愿从之游者,莫得也。尝在京都游西湖,至暮堕水,舟人甚惊。绕湖而寻不见。达旦,则先生在水上犹醺然也。一日有持刃追胁者,先生叱之,其人不觉,坠刃而走。先生召之曰:尔来,勿惊。遂以刃还之。都人有称先生入水不濡,逢兵不害者。后纵游名山,莫知所之。白玉蟾为南宗教派的实际开派立宗的创派人,卒后诏封为“紫清明道真人”,世称“紫清先生”,被尊为南宗五祖。

    因张伯瑞、石泰、薛道光等早期南宗祖师皆以个人隐修于山林、或混迹埋名于市井,自白玉蟾开始大规模地为道士传法。白玉蟾从南宗宗教组织和制度建设的需要和要求,从“立身”、“求师”、“守分”、“持戒”、“明道”、“行法”、“守一”、“济度”、“继袭”九个方面制订了南宗道徒日常修行必须遵守的九大要则即著名的《道法九要》,并有意识地建立南宗宗教组织队伍。且白玉蟾著述最丰,弘扬法门最力,故元代俞琰《席上腐谈》认为南宗实形成于白玉蟾。白玉蟾一系所传丹法主要是《悟真篇》中清修思想的发挥,此一宗脉下传白玉蟾弟子众多,元明清时期的李道纯、夏宗禹、俞琰、赵友钦、赵宜真等许多著名道教学者和高道也为南宗传人,史称南宗“清修派”。除此以外,南宗还有发挥《悟真篇》阴阳合修思想的“双修派”。阴阳派始于张伯瑞之徒刘永年(《三乘秘要》称张伯瑞有两个嫡传弟子,一是石泰,二是刘永年。)刘传翁葆光,翁传若一子,再传陆墅、戴起宗、此外张伯端还传刘永年,下传翁葆光、若一子、陈达灵、陆子野、戴起宗、陈致虚,以至于明清时期的陆西星、彭好古、仇兆鳌等其理论和修炼方法同清修派大体一致,只是认为“真铅”必须取之于同类异性之身。

    刘永年,北宋末南宋初人,字广益,号顺理子。南宗七真之一,南宗双修丹法的创始者。广益子于绍兴壬申年刊行《参同契分章通真义》,其自序云:《参同契》喻陈金丹机要备矣,不能推穷此经者,止以随傍风采,滞于金石,坚执凡火,可以成丹,愈谬正经。永年绍兴戊午尝遇至人亲授口诀,仍训永年但看《参同契》与我诀俱同,永年谨依师旨观阅,道理昭然,以此无惑。”自称遇紫阳真人,后在源丘山成道,传内丹法于翁葆光。

    阴阳派发挥《悟真篇》中阴阳交媾的思想,主张男女双修,即采取同类坎中真阳,以接补已身离中之阳。这种采补式修丹法又分三乘。中、下乘行“体交法”;上乘则行“神交法”,即男不宽衣,女不解带,男女对坐,性情相交,气化感应,从而双修双补,利已不损人,双方皆获采补之益,与采战御女之术有分别。鉴于此术有被人误解而步入歧途的危险,阴阳派大师皆不肯轻传。

    其实石泰、薛道光亦习阴阳丹法,故南宗还有专门修习阴阳双修的支派。实际上,玉蟾真人也主张清修与双修并举、内炼与符箓合用,兼传雷法与净明道法。

    南宗修丹独具特色,以“先命后性”、“性命双修”,强调内炼金丹、济世度人为修道 宗旨。张伯端《悟真篇》云“虚心实腹义俱深,只为虚心要识心,不若炼铅先实腹,且教收取满堂金。”明彭好古解注说:“虚心为性功上事,实腹为命功上事,二者俱有深义。然人心浮动,如何得虚?不若炼铅服气,先实其腹,使金精之气充溢于身,然后行抱一之功,以虚其心,则性命双修,形神俱妙,而大修之事毕矣。”(仇兆鳌《悟真篇集注》)此一述一注,指明南宗修丹的底蕴。仇兆鳌《悟真篇集注例言》也说;“《悟真篇》中,言命处多,言性处少。”又说:凡解注《悟真篇》者“大都详于命而略于性”。

    南北二宗虽然皆主张双修性命,但在具体修炼过程中处理性命关系时,南宗明显的则重于炼形炼气,以命功为入手。如石泰说:“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还源篇》)南宗阴阳丹法分为七个步骤:凝神定息、运气开关、保精炼剑、采药筑基、还丹结胎、火符温养、抱元守一。按其修炼阶次实际分为四层:筑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其中始终不离火候、药物之妙用,对火候法度、温养指归的阐述比北宗都细密一些。同北宗一样,南宗也深受佛教思想影响,其言修炼常常仙佛参半,也极重视炼心炼已,但不像北宗那样下手处即求炼心炼已,而是放在修炼的第四层上,亦即是以命功起始,性功了终。 

    南宗开宗祖师白玉蟾主张清修与双修并重,内外丹合修,内炼与符箓外法并用以应世。白玉蟾创立的南宗宗派组织,擅长以符箓之术为人驱邪治病,以神霄雷法为地方社会祈雨禳灾,深得闽浙赣粤地方民众的欢迎,在社会上长生了深远的影响。白玉蟾本人对南宗丹法多有发明,是南宗修炼方术的集大成者。

    南北二宗在元代陈致虚时期实现合流,白玉蟾南宗一系与全真道合流归宗。南宗之“祖”降为“真人”,原来的“五祖”加上彭耜与刘永年(一说彭耜与萧廷芝)成为“南七真”。阴阳与清修两派在丹法上虽仍保持独立发展,却也有渗透融通的情形。如陈致虚《金丹大要》中的丹法就有会通南北二宗、清修与阴阳二派的特点。

    南宗前四祖的主要金丹著作有:张伯瑞的《悟真篇》、《玉清金笥青华秘文金宝内炼丹诀》、《奇经八脉考》;石泰的《还源篇》;薛道光的《还丹复命篇》、《丹髓歌》三十四章;陈楠的《翠虚篇》、《翠虚妙悟全集》、《罗浮翠虚吟》、《紫庭经》等。

    白玉蟾作为南宗的五祖,南宗的实际开山宗师,著述等身。白玉蟾才思敏捷,一生勤于著述,乐于传道授业。后人评价说“先生博洽儒术,出言成章,文不加点,时谓‘随身无片纸,落笔满四方’。”“游寓之余,尤多著作,若诗词歌赋,章奏序谕,无虑数千万言,可谓仙而能文矣。”其文采恣肆,诗词歌赋洋洋洒洒,为世所称颂。由于白玉蟾文辞典雅、清空飘渺,因此故有人指出:“真人是集,谓作丹经观也可,谓作诗文读也可。”

     白玉蟾著作主要有《海琼问道集》、《海琼传道集》、《金华冲碧丹经秘旨》、《海琼白真人语录》,还有《上清集》、《玉隆集》、《武夷集》、《静余玄问》、《(白玉蟾)杂著指玄篇》、《道法九要》、《道德宝章》等数十种、近百万言传世。目前学术界常见的《白玉蟾文集》主要有二种:其一,明万历甲午《琼琯白真人集》,不分卷,《重刊道藏辑要》娄集,巴蜀书社缩印本第6册影印,《藏外道书》第5册,巴蜀书社1994年影印,其二,清同治戊辰重镌《白真人集》,十卷本(原八卷本,新增二卷),国内图书馆古籍部等单位多有收藏,今人萧天石编辑的《道藏精华》第十集之二(台湾自由出版社)影印;汤一介主编的《道书集成》第42册,北京九洲图书出版社1999年影印。

    此外,白玉蟾多才多艺,不但擅长诗文,而且在书画方面也颇有建树,现上海图书馆古籍部等多个单位还珍藏有白玉蟾亲笔所绘的书画作品多幅,流传至今。

    南宗后学也有不少著述。例如,白玉蟾大弟子彭耜《道德真经集注》,十八卷、《道德真经集注释文》一卷,《道德真经集注杂说》上下二卷;还有萧廷芝的《金丹大成集》,龙眉子的《金液还丹印证图》,邓锜的《道德真经三解》四卷,王庆升的《爰清子至命篇》上下二卷、《三极至命筌蹄》一卷;夏宗禹的《人物镜笺》、《阴符经讲义》、《悟真篇讲义》;俞琰的《周易参同契发挥》、《易外别传》、《玄牝之门赋》;翁葆光的《悟真篇注释》、《悟真直指详说三乘秘要》,《悟真篇注疏》(戴起宗疏);陆西星的《悟真篇小序》,彭好古的《悟真篇注》,仇兆鳌的《悟真篇集注》,等等。

    南宗从宋代开派立宗以来,一直传衍不断。南宋时期,南宗一派凡有四传,留下姓字者约数十人,第一传陈楠,为张伯端三传弟子,其门下习内丹者有鞠九思、沙道昭、白玉蟾等,以白玉蟾最为著名。张伯端、石泰、薛道光、陈楠、白玉蟾五代,被南宗尊为‘南五祖’,为张伯端嫡传清修一系。第二传白玉蟾,白玉蟾入室弟子甚多,姓名可考者有彭耜、潘蕊珠(彭耜之妻)、留元长、林伯谦、林时中、赵汝浍、赵汝渠、叶古熙、周希清、胡士简、罗致大、陈守默、庄致柔、杜道枢、洪知常、詹继瑞、赵牧夫、王景溢、吴景安、邓道宁、陈弥隆、方碧虚(碧虚子)、毛颖文、王金蟾等数十人,为南宋时期南宗的第三传。

    而彭耜弟子萧廷芝,方碧虚、林自然弟子永嘉周无所住,姚源子之徒王庆升(字果斋,号爰清子),王金蟾(名景玄,字启道)弟子李道纯等,皆宋元间人,为南宗第四代传人。入元以后,南宗与全真道合流归宗,成为全真道南宗,主要有陈致虚支系,下传数十人,在明清时期仍然在传衍不断,直至近现代。据卿希泰、陈兵、曾召南、盖建民等学者的专题研究,可以绘制南宗传承谱系如下:

   

 


道教南北宗传承谱系:
 

    王玄甫(字玄甫,号东华帝君或紫府少阳君)下传钟离权。
钟离权(名权,字云房,一字寂道,号正阳子,又号和谷子,正阳祖师,道教八仙之一),下传吕洞宾。
    吕洞宾(原名吕岩,字洞宾,号纯阳子,纯阳祖师,道教八仙之一),下传两支:一传刘海蟾,下传南七真;一传王重阳,下传北七真。
   
南七真:

    张伯端(南宗一祖)、石泰(南宗二祖)、薛道光(南宗三祖)、陈楠(南宗四祖)、白玉蟾(南宗五祖、实际创派祖师)、刘永年(双修派)、彭耜(白玉蟾大弟子、号鹤林、南宗六祖)
 
北七真:

   马钰(遇仙派)、谭处端(南无派)、丘处机(龙门派)、刘处玄(随山派)、王处一(嵛山派)、郝大通(华山派)、孙不二(清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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